朝中莫名掀起一股针对右相的风波,老臣心里觉着这是北边的离间之计。后来通过有司的审查,证明朝中确实有几个蠢货被北边的金银财宝迷住了双眼,另外一些人则是另有所图。如今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京中突然冒出来关于陆沉身世的传闻,或许也是北边的手段?”
李端便问道:“所图者为何?”
李道彦缓缓道:“陛下,如今边军北伐的势头一片向好,陆沉这个年轻人更是充分展露才华,不仅在谋略上天赋异禀,领兵冲阵也是一把好手,先前不就是他领军夜袭涌泉关赢得北伐第一战?如果他深陷传闻困扰,他肯定得回京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如此一来怕是会动摇边军士气,北边自然就可以极大地减轻压力。”
李端神情漠然,沉默片刻之后又问道:“那么在左相看来,朕是否该将陆沉召回京城?”
当此时,秦正和薛南亭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忧虑之色。
两人身为天子的左膀右臂,推动北伐最坚定的拥趸,很清楚天子的态度才是边军的后盾。
如果没有天子排除阻力,朝廷不给靖淮两地足够的支持,二十余万边军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发放军饷?
光靠这两地本身的民力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所以朝中有识之士一直对萧望之割据一地的说法不屑一顾。
难道萧望之登高一呼,淮州的百姓就会宁肯自己饿死也要供养十万大军?
真正的现实是,衡江南岸十三州的赋税才能支撑淮靖两地的边军,这种情况下萧望之拿什么谋反?
与其说他会谋反,不如说他有可能一气之下投奔北边景朝,这才是以李道彦为首的江南世族极力避免出现的情况。
然而当这个传闻出现后,秦正和薛南亭明显感觉到,天子一直以来极其坚定的心志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们又转而望着李道彦,只见老者迟疑道:“陛下,兹事体大,理应圣裁。其实老臣不太相信这个所谓的传闻,陆沉怎么可能是杨光远的遗腹子?只不过世事难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讷,假如陆沉真是杨光远的遗腹子,这里面恐怕会有很多干碍,唉……”
李端默然不语。
这两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才极力推动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