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秦正垂首道:“臣遵旨。”
李端面前的三分奏章当中,最左边那份来自织经司淮州检校苏云青,中间那份则来自淮州刺史姚崇,两人将那天在刺史府门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禀明,内容差别不大,算是原原本本的记录,没有春秋笔法故意歪曲。
正因如此,李端才格外愤怒,因为季锡明居然没有提前向他禀报,反而自作主张擅自行事。
偏偏他又不能因为此事责怪秦正,季锡明本来就是制衡秦正的人选,他若是将季锡明握在掌心,反倒会引起天子的疑惑。
“陛下,季锡明毕竟是从三品提点,陆沉当着那么多人将他打成重伤,即便能痊愈恐怕也会是一个废人,要不要施以惩处?”
秦正不偏不倚地提醒道。
李端抬手捏了捏眉心,沉默良久才说道:“朕会降旨申饬。就这样吧,如今当以北伐战事为重,等以后他回京任职,朕会让他尽量改了这副蛮人做派。”
秦正目光微动,意识到天子对于陆沉的未来有了决断,那就是先保证淮州军顺利完成北伐的既定目标,待收复东阳路之后再名正言顺地调陆沉入京。
至于那时候是委以重任还是虚职闲置,秦正并不清楚,他也不想妄自揣测。
“右相被攻讦和陆沉身世谣言这两件事,足以说明北边的奸细在京中渗透得很深,连季锡明这种身份都牵扯其中,你现在先把其他事放下,将京中好好清理一遍。”
“陛下放心,臣立刻着手安排。”
李端微微颔首,待秦正告退之后,又命宫人内监们退下,目光落在面前最右边的那封奏章上。
这封奏章出自陆沉之手。
当初陆沉离京的时候,秦正给了他一块提举玉牌,同时还有随时密折上奏的权利,只不过陆沉一直没有用过,其实这也是李端对那个身世传闻有所怀疑的原因。
可以密折上奏的外地官员数量极少,除非是天子特别允许,一般只有各府都督、各州刺史以及巡察御史具备这个资格。
无论是何等品级的官员,即便没有正经大事,也会不时向天子呈递密折,萧望之和厉天润也不例外,这本就是维持君臣感情、表达忠心的重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