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和江南门阀世族斗了十四年并且逐渐取得优势的皇帝来说,推断陆沉的心思不算特别困难,所以他没有让猜疑变成君臣之间的基调,当机立断地派人去山阳侯府传旨,命陆沉入宫觐见。
陆沉抬起头望着天子的双眼。
李端继续说道:“织经司大部分得力人手先前便已离京,成州和太平州都需要精干力量做事,这些情况你都知道,再者朕对秦正说过,织经司不得在你身边安插钉子,以免造成误会。从秦正得知庆丰街上发生的事情,到他派温应璋带人前去,这本就需要一定的时间。秦正如果先来请示朕再派人前去,你应该知道温应璋肯定会到得更晚。”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明白天子为何能在十四年里一点点扭转局势,光是这份和煦坦诚的态度便足以让人心折。
而且一位君王肯对臣子解释得如此清楚,这本就是很难得的举动,难怪薛南亭和刘守光等重臣忠心耿耿。
“陛下,臣不敢御前欺瞒,那天臣心里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臣以为陛下有意让庆丰街上出现更多的流血和伤亡,如此才能让这件事闹大,达到谁都不敢徇私舞弊的程度。”
陆沉一如往常地诚实,并未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继而道:“不过臣很快就明白陛下不会这样做,因为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凶险,陛下身处宫中并无绝对的把握断定臣能活下来。”
他没有说得太直接,但李端能听懂其中的深意,至少在眼下的局势中,陆沉活着远远比他死去更有价值。
他相信天子不会做出那种因小失大的蠢事。
一念及此,李端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饶有兴致地问道:“既然如此,这几日为何不肯入宫?查案的门道你并不陌生,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你本人。”
陆沉应道:“陛下,其实说到底臣只是一介武夫。”
李端微微一怔。
陆沉诚恳地说道:“在遭遇这次刺杀之前,臣纵然不喜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仍旧愿意遵循规则行事,否则便会辜负陛下对臣的信重与爱护。但是这次不同,那六名亲兵是为臣而死,而且他们不是牺牲在边疆的战场上,是倒在齐人自相残杀的血泊之中。臣知道陛下这些年很不容易,一次次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