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面露哀色,应道:“我俩多年交情,他们也是我的血脉,我岂会坐视不理。”
齐广白当初肉眼可见的天赋异禀、前程远大,许家为了抢到这个好女婿,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多好的女婿,多好的亲家……可惜,一场飞来横祸,将这一切都毁了!
将来两个孙辈前程如何,是否还会选择医道,齐和昶如今都做不得主了,全看许家往后的安排。
齐和昶同前来送行的亲朋故旧一一道别,手里握着一截柳枝,那模样仿佛他并非是去流放,而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远行。他跟随着押送队伍,步伐缓慢地前行,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齐蔓菁和嫂子抱头痛哭,仿佛要把心中积攒的委屈、愤懑都在这一刻尽情地发泄出来。
林婉婉和许家人并没有多加阻拦,他们知道,有时候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心里会好受许多。
姑嫂俩一个屋檐下住了许多年,哪怕如今家中飞来横祸,但因为有两个小孩子维系着,这关系也断不了,只是不可能再如从前一般亲密了。
林婉婉原来给齐蔓菁安排的“丧假”是一个月,如今随着齐家的惊天剧变,许多事情自然也不能按照原计划来了。
在真正搬进小院的第二天,齐蔓菁就重新回到了济生堂上课。
回到熟悉的环境,齐蔓菁心里还有些不自在。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医家的小娘子,如今境遇天差地别,沦落为一个无所依凭的孤女。
其他同门心疼齐家的遭遇,作为医者,她们太清楚其中的冤枉了。
谢静徽挽着齐蔓菁的胳膊,说道:“如今天气正好,这个休沐日刚好不用值班,我们去曲江池边看荷花,可好?”
作为轮值大师姐之一,谢静徽再也不是那个能在休沐日尽情快乐玩耍的小娘子了。
由果推因,任谁处在齐家那个位置上,或许都难以全身而退。
谢广运听闻此事时,原先还想将家中子弟往上推一推,彻底坐实谢家医家传承的心思,也暂且冷却了下来。
再看齐家败落后各方的表现,虽然大多数人选择冷眼旁观,但真正落井下石的人还是少数。由此可见齐家往日在结亲、交友方面是多么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