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明目,兵户哪一年又少了被扒皮吃肉呢,按照旧制,府兵充戎原该六岁一更,放家归农。但我儿,已经去了两个六年了,也不见军中要放人的样子。人回不来,田租、力役、户调却都是满了六年就开征的,真真是没处说理去。”她手脚麻利的洗净野菜,汆烫一遍,晾在一旁待切:“就这,我家在兵户里尚算能过得下去的,不像李阿良家,哎!老头子去叫良哥儿来吃饭吧。”
李泌跟着老叟出门去寻良哥儿,那个眼神倔强的孩子和老妪一家只是邻居,非亲非故,现下却搭伙过在了一起。
李阿良每日帮老妪家干点农活,老妪一家给他一口饭吃,到底是个孩子,都担水浇地忙了一整天,饭前还是一溜烟出去玩了。
李泌找到李阿良时,他正跟村里的孩子们扭打在一起。
地上散落着几只木头斗鸡,其中一只木头斗鸡的尖爪断了一截。
李阿良正拉扯着一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男孩,喊着让他赔自己的斗鸡。
大男孩怒骂李阿良是输不起的猪狗,斗鸡本就有输有赢,赢了当鸡将军,输了下热水锅,天经地义,哪有输了让赢家赔的道理!
周遭的孩子们也刮着脸皮,笑话李阿良输不起,丢人,是爹死娘跑没人要的野孩子,竟然还天天喊着要当第二个“神鸡童”。
“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能令金距期胜负,白罗绣衫随软舆。父死长安千里外,差夫持道挽丧车”。
上有所好,下有所学,当年贾昌能凭斗鸡技艺带给全家荣华富贵,如今李阿良小小年纪,志向于此,也就没什么好被贬损的了。
李泌不太擅长与孩童打交道,正犹豫是否要上前拉架,后到的老叟早已司空见惯只吼了一嗓子,孩童们抓起各自的木头鸡,四散回家了。
“我同他娘先前也聊过,他爹当是戍边的第二年就死了,那些头领们眼里只有军功,吃了败仗觉得丢人,悄声的能捂便捂,战死的数量也是能少报就少报,他爹当在其中,既不在战死的名册里,户籍自然一直没销。”
这倒不单是因为荣誉感和羞耻心,不注销,自是为了吃空饷,李泌忿然不平。
“这次免租,说是要先补后免,那些当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