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的门上挂了半年,她这肚子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要是她能再生出个皇子来,看这逆子还敢不敢似现在这般猖狂?
“不知母后听过之后作何感想?”
刘据也不在乎卫子夫对自己的态度,接着又问。
“义妁虽然做了糊涂事,但也算是情有可原,正因如此,吾才没有将她交给京兆尹。”
卫子夫极少在刘据面前自称为“吾”,这一次却端起了架子,冷声道,
“倒是你,还没成婚翅膀就已硬如磐石,连吾的懿旨都敢公然违抗,你可真是天下少见的好儿子,吾这心里倍感欣慰,正在想该奖赏于你呢。”
“……”
见卫子夫也摇身一变成了老阴阳师,刘据果断没有接茬,继续道,
“母后,儿臣以为,义妁所行之事并非什么糊涂事,解剖是方技发展的必然趋势。”
“方技针对的本就是人体,作为医者,只有通过解剖对人体构造拥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够精准判断病灶,从而对症下药,必要时甚至还需对症开刀切除病灶,如此方可救治更多的病患,乃是造福万民的大功德。”
“儿臣庇护义妁,也是希望借此机会推广此道,推进方技发展进步。”
“而且义妁解剖所用的尸首,皆为无人认领的死囚,这些死囚生前危害大汉,死后用于解剖推进方技进步,也算是一种赎罪。”
“母后是心系万民的贤后,想必应该能够理解儿臣的用心吧?”
卫子夫听罢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姿态,淡淡的道:
“吾不理解。”
“吾只知《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毁身体,便是不孝,毁坏他人尸首,便是有悖人伦。”
“非但吾不能理解,大汉的千万臣民也不能理解。”
“你能够理解,还要推行此道,那是因为你身为人子,却敢公然违抗吾的旨意,你自己就是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而吾身为皇后,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管不好,如何敢自诩母仪天下?”
得,两句话就又重新扯回了抗旨不尊的事情。
由此可见卫子夫对这件事有着多么深的怨念,看来这件事绝没有那么容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