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泛起血丝。
宫门外的暴雨已化作天河倾覆,八百级汉白玉阶腾起三尺白浪。
李善长跪在第七级台阶的凹痕处,苍髯被铁甲压得紧贴胸膛,每道皱纹都蓄满雨水。
他怀中《赐田铁券》的鎏金云纹正在剥落,露出底层暗褐色的陈年血迹。
老将军何苦如此?掌印太监撑着油伞踉跄奔来,缎面官靴在瀑流里打滑,陛下说淮西军户的田产
田产?李善长突然昂首大笑,惊雷在他银盔上炸开紫电,洪武八年皇上赐田时说,要让阵亡将士的孤儿寡母捧着稻穗进祖坟!
老将军猛地扯开胸前护心镜,箭疤在雨水中肿胀如活物,当年鄱阳湖的弟兄们泡在血水里,抓着芦苇也要把军粮顶在头上!
奉先殿的琉璃瓦在雷光中泛起青芒。
朱元璋染血的指尖悬在沙盘边缘,浑浊瞳孔倒映着燕山隘口处凝结的烛泪。
一缕残香飘过《诸王封域图》,未燃尽的黄纸突然腾起幽蓝火苗,削藩二字恰好落在朱棣的封邑。
熯者,旱祭也。徐妙云喃喃念着朱批旁的注释,羊脂玉般的脸庞忽明忽暗。
她忽然抓起银剪挑开灯芯,爆燃的火焰竟在铜镜里映出北斗七星的轮廓。
襁褓中的朱高炽突然啼哭,攥着半块蟠龙玉佩的小手直指北方。
玄鸟的哀鸣穿透雨幕。
朱棣站在滴水檐下,剑鞘积水已漫过云纹螭首。
亲卫举着的火把在狂风里忽明忽灭,照亮剑身新添的裂痕——那裂纹竟与李善长胸口的箭疤走向一模一样。
报!
淮西大营传来急件!传令兵扑跪在积水里,怀中密函被雨水泡得发胀,五军都督府的火铳营昨夜集体卸甲!
剑锋割破雨帘的刹那,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爆出妖异紫光。
朱棣反手将佩剑插入青砖缝隙,剑柄玄铁与蟠龙玉佩的缺口严丝合缝。
他望着宫门方向升起的狼烟,突然伸手接住一片玄鸟羽毛——那翎毛根部沾着钦天监特制的金粉。
暴雨中的奉天殿仿佛巨兽脊背起伏。
李善长突然抓起插在阶前的钢刀,刀刃在汉白玉上刮出刺耳声响。
老将军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