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臂,缠住他腰间玉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你爹说过大灾必有大治。朱元璋从袖中抖落半截断裂的柏树枝,枝干断面赫然嵌着枚生锈的洪武通宝。
积雨在铜钱方孔中凝成血色漩涡,映出二十年前徐达跪在镇河柏下的剪影。
暴雨突然在檐角凝成冰棱,杨涟手中的血帛无火自燃,青烟在大殿上空聚成黄河故道舆图。
当老皇帝举起那截浸透黑水的柏树枝时,东北宫墙外又传来三声闷雷——这次雷声中分明夹杂着青铜编钟的颤音。
铜钱方孔里的血色漩涡越转越快,朱元璋枯瘦手背上的老年斑在幽光中泛着青铜色。
徐辉祖腰间玉带被细小手臂勒出蛛网裂痕,一枚缠枝莲纹玉片啪地崩落在柏树枝前。
大治?老皇帝突然抬脚碾碎玉片,断裂的柏树枝戳进徐辉祖锁骨,你爹说的治,是治水更要治心!
蟠龙杖尾端铁箍划过青砖,竟带出六道暗红印记,像极了黄河故道舆图上的支流。
杨涟膝行着要去抓空中悬浮的血帛残片,白发却被突然暴涨的磷火燎焦。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倒映着舆图上某处决口,那里正汩汩涌出暗红水雾,凝成个戴枷锁的河工模样。
陛下!徐辉祖突然嘶吼着挣开颈后铁钳,官袍前襟在青铜柱础上磨出火星。
他染血的食指插入柏树枝裂缝,硬生生抠出那枚洪武通宝,您可知今年开春永定河破冰时,冰层下浮着多少刻着治字的镇河碑?
殿外惊雷炸响的瞬间,铜钱孔中的血水突然倒卷上天,在大殿藻井绘出二十年前徐达治水图。
画面里正在夯土的军士们突然齐刷刷转头,几百双淌着泥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当朝魏国公。
朱元璋玄色常服袖口无风自动,露出腕间三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当年你爹带着五军营吃观音土,肠子绞成麻绳还要给灾民分麸饼。
老皇帝突然攥住徐辉祖的拇指往铜钱方孔里按,现在你倒是学会用麸饼掺朱砂写贺表了?
柏树枝裂缝里突然钻出半截蜈蚣,暗红甲壳上赫然生着人面纹。
徐辉祖喉头发出咯咯怪响,被蜈蚣爬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地上写出河清二字,每个笔画都渗着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