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宫室的美丽。
就算是审美殊异的怪人,也在她身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就是表哥年少时,心心念念的姑娘吗?
霍明嫣抿了抿嘴唇,被陆映深深看了一眼,才恍惚间回过神,含笑冲祝福自己的臣子颔首。
分明是团圆宫宴。
分明已经坐上了朝思暮想的皇后宝座。
可是不知为何,霍明嫣于这样花团锦簇的尊贵热闹里,仍旧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凉意。
那是戈壁草原上的狩猎者,天生拥有的危机感。
仿佛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将来被角落里的这个女人夺走。
——嫣儿,你去了京城,切记要提防一个女人。
——祖母是说沈银翎?听说她父兄被杀,她流放甘州,嫁给了一个小县令为妻。中原的男子最重视女子的清白,既然她已为人妇,想来对咱们已是没什么威胁了。
——她兄长为何带着兵符夜闯城门,她父兄究竟为何被陆煜忌惮,以致于最终斩首示众,当真是因为功高盖主拥兵自重吗?当真是因为沈炎那一场简单的栽赃陷害吗?嫣儿,个中原因,你不是比谁都要清楚吗?她那样的出身,自然是不可能成为我大周皇后的,但你依旧要提防她。嫣儿,下一任太子,只能从咱们霍家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如此,才能保我关外霍家,世世代代,风光显赫。
祖母的谆谆教导,犹然浮现在耳畔。
霍明嫣跟着陆映举杯,向朝臣们敬酒。
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皆都起身回敬。
霍明嫣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再度扫过站起身的沈银翎。
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
她怀的不是表哥的骨肉,而是崔季的种。
霍明嫣焦虑戒备的心,悄然放松些许。
她和祖母能悄无声息推波助澜,害沈家抄家问斩一次,就不怕这个女人再翻出什么浪花来。
在沈银翎不知道的地方,她其实早已赢过她一次。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仪态万方温婉柔和的笑容,以最坚定的姿态坐在陆映身侧,仿佛她本就是最适合坐上国母位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