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爱哭?”
霍晚绛皱着眉,头枕在他肩窝处,抱着他不肯撒手:“你少气我一点,我就不哭了。”
凌央缓缓揽住她,眼前竟出现了这一世从生下来到暮年的所有光景,他沉沉叹息:
“我这一生,尚算不得圆满。若非有你作陪,也许我根本无意活到这把岁数。当年我以为你死后,便决心把念儿培养起来就去泉下寻你,顶了天就活到四十岁……若能重来一回,我一定要陪着你一起长大,做你的青梅竹马,永不辜负你、不辜负小舅舅和母后。”
“若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圆满,该多好。”
霍晚绛已被他一席话打动得默默落泪。
所有景象都在凌央眼前化为道道白光,又无限延伸成线,最终汇聚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团。
凌央知道他该认命了,可是他不忍心让霍晚绛亲眼见证他的死亡,便温声哄骗她:
“阿绛,你去给我折把桃花吧。”
霍晚绛道了句好,起身离榻。
等她折满大把桃花回来,他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可凌央并没有就此投胎转世。
他知道霍晚绛后来带着他的棺柩回到长安,她亲眼看着他葬入杜陵,她与云颂一起为他拟定了谥号,文襄。
她又回到皇宫,做回了太后。
无数儿孙绕膝,她的日子过得美满,每一日都没有辜负。
他的灵魂一直跟在她身边,看她从太后变成了太皇太后,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变得全白、她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她的身躯日日佝偻衰老,原来看着爱的人变老,也如此幸福。
他的阿绛好好地活到了八十岁。
她走的那天,他的灵魂站在她床前,他们的无数儿孙后代都从各自的封地赶来,她却独独越过众人的哭声,颤颤巍巍抬手指向他:
“哀家看到文襄帝了。”
随后,她也走了。
凌央死后又等了她整整十三年,终于等到了她。他想,他要去忘川河畔找她,他们一起砸了孟婆的摊子,不喝汤就投胎,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可人间的一切忽然都在倒退。
霍晚绛又再度睁开了眼,皇子皇孙们也纷纷退出了屋、回到了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