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月初春,凌央十六岁。
十六岁的凌央比霍晚绛足足高出一个头,他发现她钻进东宫书房,便迈步跟了进去。
一进屋,就见她捧起桌案上摊开的竹简捧读。
自然,这些竹简是他故意留着这里等着她看的。
可凌央还是佯装生气,眼疾手快从她手中夺回竹简,凝眉教训道:“阿绛,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心引火上身。”
霍晚绛旁若无人似地进出东宫找他玩已成了常态。
此言一出,她当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道歉。
凌央知她经不得吓,下一瞬,又和颜悦色把竹简送回她手中,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秀挺的琼鼻:
“逗你玩的,我说过,你就算想掀了我的东宫我也毫无怨言。不过今日我有事,不能陪你,你自己痛快玩。乖乖等我回来,我给你带西域人卖的甜牛乳。”
说罢,他离开书房,至寝殿换了身低调的行头,不知与何玉低声说了什么,主仆二人坐上了离宫的马车。
霍晚绛有些泄气。
太子哥哥现在真是越发教她看不懂了,可毋庸置疑的是,他是这天底下除祖父外待她最好的人。
儿时,他会耐心地给她扎头发,给她唱很多好听的歌,给她送很多精巧绝伦的礼物,连别的女孩子都不会多看两眼。
在她最伤心那年,他还会捧着竹简在她床头坐下,一字一句将竹简上的故事念给她听,哄她入睡……
他很喜欢她,很心疼她。
她确实被他惯成了无法无天、精灵古怪的模样,若她以这副脾性在霍家长大,定是要被叔母指责的。
霍晚绛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未来会嫁给他,“嫁”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她半懂不懂,只知道以后她会给太子哥哥生很多孩子。
现在她长大了,还有一岁就及笄,也明白贵胄之间男女婚嫁之事不能与平民一概而论,尤其她未来还是皇后。故她在外人面前也收敛起性子,有模有样地做起淑女作派,不给太子和皇后丢脸,成了人人称道的淑女典范。
只有在东宫,在太子面前,她还可以是那个活泼的霍晚绛。
她喜欢太子么?自然是极喜欢的,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刻,她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