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很是热闹。
霍晚绛虽作寻常妇人装扮,可混在人堆中,她仍是最亮眼的那个。
她手里提的小兔子花灯,是凌央亲自请求卫骁扎的。
做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小舅舅比那些手艺人都做得好,她收到时高兴得恨不得一蹦一跳。
凌央永远忘不掉上辈子此时此刻的洛阳城。
那时中秋夜是小舅舅陪她度过,他们一起在河边陪卫岚卫然放灯,他其实就在一水之隔的对岸,戴着面具,静静注视着她。
他有无数次想摘下面具上前与她说话的冲动,可他又实在害怕,怕他打搅了她得之不易的安宁,怕她恨他入骨,故作罢。
后来他们虽和好,却仍是彼此冷着脸僵持了整整两年,因为小舅舅的失踪。
直至真相大白,他沉冤昭雪,他们才彻底迎来上辈子最沉重的一个拥抱。
凌央记得她曾厉声质问过他,知不知道被人冤枉却无力解释的滋味?他的确知道了,生不如死。
那时他们分不清对对方究竟是恨意还是爱,可凌央后来觉得,他和霍晚绛之间,从始至终都是彼此深爱着的,只是爱得太痛苦了。
好在这辈子终于不再重演。
乐景最易衬哀情。
凌央与卫骁并排漫步于熙来往攘的街市,看着前方的凌朔和霍晚绛,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停下脚步。凌朔红着脸,从腰间钱袋里掏钱,替他同样年轻的皇嫂买了只姮娥奔月样式的糖人,小心递去,霍晚绛倒是落落大方接下。
少女时期的霍晚绛,他看一万遍也看不够。
“到底还是两个孩子。”卫骁不禁轻笑着感叹,“再看看你,不过十八岁,怎就与他们泾渭分明了?”
凌央明白卫骁在揶揄他老成。
他却话锋一转:“小舅舅都过加冠之年了,怎还没有心上人?当心我母亲亲自给你物色,再或者,我给你物色也行。”
卫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敢?”
凌央笑道:“不敢,您毕竟是长辈。”
可他的确希望卫骁乃至薛逸,这辈子亦是平安顺遂,能寻得知心人相伴到老,不要再重复前世的惨剧。
匈奴之患是该出手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