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爆出灯花,烛心卷曲如相思。

    良澜再一次缓缓睁开双眼,他总是想再等一等,见一见那人。

    他躲在角落里,看上一眼便好。

    良澜不想让她看见他。

    只因他满头银丝只因他满脸皱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很丑。

    良澜从不在意容颜,可遇见莫雨他便在意了。

    近乡情怯,近人也是如此。

    良澜只想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她一眼,便此生无憾。

    可这副残躯终究不由他意。

    良澜睁开眼是满目的红,烛影将熄未熄,在缠枝莲纹的窗花纸上洇出昏黄的光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这些年牛头马面总归是同我有了感情,竟然送我一场梦境。”

    良澜坐起身看向珍珠帘后。

    珍珠帘被撩起,女子身着广袖对襟上衣,衣上绣满百子嬉春图,裙上绣着石榴纹。

    她脸上画着淡淡的胭脂,唇边带着一抹笑意,亦如当初。

    “良澜好久不见。”

    良澜恨不得同牛头马面拜把子,给黑白无常当干儿子。

    这样的梦境他从不敢奢求,奢求梦中的人还会说话。

    “良澜,你怎么不说话?可是认不出我了?”

    “岁月匆匆一别多年,我是不是变老了?”面前的人摸摸自己的脸。

    良澜移不开眼,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人。

    “良澜,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良澜,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宫中贵女如云,你早就记不得我了吧?”

    良澜轻轻的嘘一声,“莫雨不要说话。”

    “二十五年了?你不想同我说说话吗?”莫雨眼角微微泛红。

    良澜未回答,他缓缓向着莫雨伸出手,还未碰到莫雨他便收了回来。

    他心中咒骂自己,怎可生出妄念,怎可随意触碰?

    一碰之下,会不会梦境破碎?便再也见不到她。

    “良澜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好吗?举步维艰却心有挂念,算是好吧!良澜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