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像融化的银汞漫过窗棂时,柳如烟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的桌子上,突然多出来一面古老的镜子,在镜子四周,布满了符文。
柳如烟慢慢的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手中多出来一把陈旧的木梳,一下一下的,将鸦青长发梳得能照见人影。
铜镜边缘的符文咬着她的倒影,仿佛要吞下这具凝滞了二十年的皮囊。
檐角的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
她指尖一顿,殷红口脂在唇畔洇开半寸,像道新鲜血痕。柳如烟对着镜子伸出舌尖,轻轻舔去那抹越界的红。
她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狡黠,仿佛两个人在不停的交换。
八仙桌摆着描金漆盒,里头云南捎来的紫陶茶具泛着冷光。檀木香几上,青烟缓缓飘出,一缕一缕,进入她的鼻尖。
就在此时,一丝丝的血红色从窗户飘进来,混着那青烟,统统进入柳如烟的鼻尖。
“开始了吗?”柳如烟红唇一开一合,两道女子的声音从他口腔发出,一道魅惑,一道疑惑。
民宿门口,十二个傩面人动作越来越诡异,形似墓地爬出的僵硬尸体在艰难扭动。
而苏婉的动作,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那面具之上,眉心的位置,竟然渐渐凝聚出一只血红的眼睛。
咚!
鼓声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苏婉踩着禹步,裙摆旋开红色涟漪,珠翠响成密网。
辛婵月揉揉太阳穴,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又仿佛听见有人在叹息。
又一声鼓响,辛婵月和吴事看见,一丝丝的血迹,从人们的面具下流出来,旅客们的影子开始扭曲。
所有人的手腕上,血红的气息顺着红线溜走。
“哎呀!我想不起来了,明明我刚刚就构想都一个精彩的故事。”
“灵感呢?我才想到的设计稿方案呢!”
“我要分手,我突然觉得不爱了。”
……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大家都在失去,情感、思想……
苏婉旋身,甩出水袖,袖口暗绣的噬运咒文簌簌抖动。
旅客们鼓掌叫好,不知疼痛,不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