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愣了愣,随即干笑道:“男人果然还是在意颜面。”
他自认找到了切入点,撩下袍,不嫌弃地在木桌对面坐下,缓声道:“这份供纸呢,你签不签都行。”
“我深受裴相点拨提拔,是真心不想为难你。”
“你也知道,我家中添丁,令堂还去参加了满月宴,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抛的开呀。”
裴景眉头深锁,欲言又止,“姜姑娘怎么了?”
侍郎哀声叹道,“你不知道,那日裴府上下被抓下狱,秦家的送亲队,掉头就走啊!如今你那未婚妻当然是好好在秦府待着。”
“王大人亦在宾客之列,比裴某下狱更早,如何看得这般真切?”
侍郎哑了一瞬,拍拍大腿,随口道:“我也是听说的。”
裴景不语,他眸光扫过罪状书。
侍郎趁热打铁道:“这供书你不签,你可以无罪之身走出去,从此不再是官身,不得入朝,平头百姓一个,人姑娘还能愿意跟你吗?”
他见裴景面无波澜,又往火上加油,“就算她肯,秦尚书和秦将军肯吗?”
“宴深呐,人得想开点。纵使你独善其身,从这天牢里出去,你父亲可就没这般好运气了。”
裴景脸色青白,垂下眼,端正的楷体小字一串串印在他眼睛里。
侍郎嫌凳子不舒服,弯腰站起,嘱咐外头道:“拿个软垫来,我要与裴翰林促膝长谈。”他咕哝道,“这牢中的凳子坐着就是硌人。”
天幕上方一片漆黑,远处传来刀枪剑戟声,铿锵碰触,擦出火星。
沁冷的半圆月沉在冰冷的暮色中,轮廓模糊。
两方人马厮杀,火把高举,被风吹得斜斜向北,一把弯刀砍来,嵌进手臂里,士兵猛的喊一声,天寒风凉,竟是没感觉到疼。
末了才迟钝地“哇”一声大叫起来,手臂颤抖着,火把脱落。
一只略细的手握住他手中的火把,接过来,红缨枪枪穗湿黏,尖锐银锋一下刺进对面人的胸口,“呸,趁人不备,琉夏就是卑鄙!”
戴着葫芦帽的兵士,疼得龇牙,挣扎着用弯刀去砍那姑娘的腿。
秦蓁蓁站得极稳,丝毫不乱,她一脚飞踢,将弯刀踩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