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着眼,瞧着萧宫正一双巧手将徐长吟打扮得丰姿尽展。不过,尚算宽敞的屋内一时挤满了十余人,登时变得甚是拥挤,好在气氛和乐,又更添了几分热闹喜悦。连谢氏也亲自上前,与徐长吟匀起了胭脂。
徐长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谢氏似知她心思,继续替她傅粉施朱,语气淡然,却又添了几分感怀:“你可还记得,你幼时曾许愿,出嫁之时要我与你梳妆,与你穿上这一身嫁衣。晃眼间,你真的就要出嫁了。”
此话方出,徐长吟的眼眶登时染上一圈红潮。纵是再多的纠葛,她今日踏出这间房门之后,又还会剩下甚么?
她话未出口,谢氏却似知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要妄费萧宫正一番心力。”
萧宫正在旁一笑,“女儿家出嫁哭上一场,乃是人之常情。小姐若是哭花了妆,奴婢再画上一次即是。”
徐长吟咬着樱唇,眼底盛满了怅然。
谢氏亦是低头看了看她,将一记无声的叹息隐在了嘴边。
一个时辰后,萧宫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梳篦。尔后,她小心的捧起九翚四凤冠,交予了谢氏。
谢氏亲自将凤冠替徐长吟戴上,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无不齐聚在虹裳霞帔、铀璎累累、低眉浅笑的徐长吟身上。恍惚间,屋内的红烛光辉似尽数笼罩在了她的身上,红云袅袅。她静静坐在绣墩上,凤冠上悬垂的珠帘在她腻白如瓷的脸靥投落淡淡的影纹,使她的容颜若现未现,愈显明艳端庄。华美的广袖之下,她轻叠葇荑,掀起润泽如水的明眸,唇色朱樱一点,逸着一抹温婉的笑容,那般的缱绻,那般的芳华无尽,让人一望便已再难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