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晨雾还未散尽。
九点零七分的阳光斜切过塞纳河,在长桌尽头的投影仪上折射出冷光。
霍司律解开一粒袖扣,黑咖啡的苦香正漫过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骨瓷杯底蹭过牛皮纸文件发出刺响,晨会中的高管们同时抬头。
霍司律盯着聊天页面那一段话,黑沉的眸光恨不得将手机盯出洞来,指节压得泛白,咖啡渍在财务报表的现金流量表上洇开褐斑。
深灰色领带突然勒住喉结,男人扯开温莎结的动作掀翻了咖啡杯。
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皮鞋上,秘书递来的方巾被他攥成一团。
落地窗外,早班渡轮在塞纳河面犁开白浪,水波晃碎了他映在玻璃上的脸。
“订最近航班。”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咖啡的焦苦。
财务总监的惊呼被摔门声截断:“可是十点要和开云集团签协议……”
走廊壁画里的圣母像慈悲垂目,他扯下百达翡丽扔进垃圾桶,金属表带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电梯镜面照出他正在解锁手机的手指——昨天下午四点零三分,她分享的课程表还显示全天满课。
通话记录里没有一通是来自于她的未接来电,昨天定位显示她在宜宾胡同35号院。
“霍总!”秘书抱着文件追进地下车库时,他正把劳斯莱斯钥匙扔给泊车员。
九月晨雾沾湿了西装前襟,车载屏幕显示飞往首都机场的航班还剩最后两张头等舱。
梧桐叶上的露水砸在挡风玻璃上,他猛打方向盘冲上环城高速。
手机躺在副驾座椅上保持拨打电话页面,嘟声响了很久很久,那边始终没有人接。
油门踩到底的瞬间,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
车载时钟显示巴黎时间09:47,此刻帝都的蝉鸣应当正穿过她家半开的纱窗。
“什么?!”安姩咬着吸管惊得眼睛瞪大了一圈,“你和涂腾睡了?!”
任菁菁一手捂脸一手捂安姩的嘴。
“哎哟,你小点儿声啊。”
阳光穿过安姩乌黑长发,在抹茶拿铁表面投下细碎光斑:“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