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不着,洗了把脸,按着因为缺觉而发晕的头,夹着皮包开车去厂里上班。
深秋,天灰蒙蒙的,雾气很重。遥远的地方有很多警察围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奇怪。”
王亮嘀咕了一句,但今天是合同签约的大日子,他没心思去看热闹。
罗桑县就这么点大,有什么消息,总能传到他耳朵里的。
他很顺畅地开车进罗桑厂。
……
2008年10月29日,清晨7点50分。
约好的合同签署时间是上午9点,郑厂长还没露面。
王亮正准备给郑厂长打电话,本家侄女上气不接下气地推门进来:“叔,出事了,听说郑厂和王经理都死了。”
王亮整个人都呆了。
走廊里稀稀疏疏地围着几个人,小声议论着。见到王亮,立刻问:“听说今早死人了,咱们厂后面。听说是王经理和郑厂长。”
“你们见到了?”
“没见到,我警察局的亲戚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一片议论声中,王亮的脸色渐渐变了。
“没有的事。”他把人轰回去,“今早郑厂还跟我通话,说合同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给郑厂长和王经理分别去了电话,终于面色惨白地放下话筒。
“死了。”他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可罗桑厂没钱了,他们死了,我怎么办?”
抖着手喝了几口水,王亮稳下来。
罗桑厂这次彻底完了。他想。反正等下就要卖给外商了。
一不做二不休,那些设备可都是钢材,偷拉出去卖废品,值很多钱。
谁他妈能知道。
何必跟钱过不去。
……
“亮哥批的出车。”有人吆喝。
拉货的车盖着防雨布,一会就出去好几辆。
几个人看着货车,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郑厂死了……”
“真的假的……”
“瞎说什么……”
……
2008年10月29日,清晨8点30分。
锃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