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罪行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任家人的心头,让他们难以挺直腰杆,使得任家人的抗议如同脆弱的烛光,毫无用处。
这天一大早,未散的晨雾笼罩着任家祠堂斑驳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任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漆,像道未愈的伤疤。
“开工!”
生产队长的铜哨在晨风中炸响。
十几个壮劳力扛着铁锹、锄头涌进祠堂,惊飞了梁上筑巢的燕子。
围观的村民突然骚动起来。
闻讯来看热闹的陈凡瞥见他那位名义上的任家表妹任淑敏躲在老槐树后。
她的绣花鞋踩在粗大的树干上,补丁摞补丁的汗衫后襟被冷汗浸透,在晨雾中蒸腾起白汽。
“不能拆啊!”
陈凡的三舅姥爷、任家的长辈任长顺着急的冲出来,“这可是我们任家祖上留下的祠……”
话音未落,一块青砖从门楣上掉落,正好砸在任长顺脚边。
青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砖缝里还嵌着半片干枯的野菊 花瓣。
“上头的指示都下来了,这可不是你说不能拆就不能拆的……开工!”
民兵队长的铜哨再次炸响。
十几个壮劳力抡起铁锹,祠堂的雕花窗棂在晨光中碎裂,木屑纷飞中露出里面藏着的铁皮箱。
那箱盖上“县农机站”的喷漆正在剥落,箱底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酒坛,坛底全刻着任氏族徽。
当暮色笼罩祠堂时,最后一堵墙轰然倒塌。
剩下的任家人站在门槛上,望着眼前坍塌成一片废墟的祠堂,心中充满了未知与忧虑。
陈凡扫了一眼满面愁容的,不愿再多看,径直背起猎枪转身走向磨坊,当做没听到身后传来一众任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听说任家的这个祠堂是要拆了改做养猪场对吧?”
村里退休的老支书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军用水壶撞在印有“1965”字样的武装带上。
“改成养猪场好啊!让任家这些为非作歹多年的畜生们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为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