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陈凡浑身湿透冲进屋里,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外国民歌200首》。
为了这本“禁 书”,当时他拿三张野猪皮跟黑市贩子换了半宿。
眼角泛泪的佟晓梅忽然像想开了似的笑了:“也好,筒子楼有自来水,不像这儿挑水要走二里地。”
她抓起锅铲翻炒蕨菜,铁器刮着锅底的声响惊醒了趴在灶台下的猎犬。
陈凡握住她翻动的手腕,虎口处的老茧蹭到供销社奖励劳模的上海表。
表盘玻璃有道裂纹,是上个月为护着她不被任卫东推搡撞到井沿留下的。
“等安顿好了,就把当初你卖在当铺里的口琴给赎回来。”
他说着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展开是五颗大白兔奶糖,“肖部长特批的,说给军属的见面礼。”
佟晓梅盯着糖纸上那只熟悉的蓝兔子,突然想起六年前离家的清晨。
父亲偷偷塞给她的最后一颗奶糖,在知青专列的轰鸣声里化成了黏糊糊的糖纸。
她猛地转身,却撞进带着硝烟与松脂气息的怀抱。
“傻子……”
她攥着陈凡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鼻尖蹭到他锁骨处的伤疤。
那是去年为护着她不被野猪冲撞留下的,当时他笑着说已经用了止血药,单却在深夜里疼得偷偷咬碎了三根木筷。
窗外突然传来生产队收工的铜锣声,惊起林间夜枭扑棱棱飞过。
陈凡就着渐暗的天光,看见媳妇眼角细碎的泪光比野狼谷的星子还亮。
他摸出系统刚奖励的铝制饭盒,掀开盖子露出油汪汪的獐子肉:“尝尝,用你晒的野花椒腌的。”
佟晓梅破涕为笑,伸手去拧他腰间软肉:“你怎么又糟蹋我换来的的香辛料!”
她的指尖触到猎刀鞘时突然顿住,“到了县里民兵队是不是不许带这个,会不会被人说是凶器……”
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广播声打断。
挂在房梁的矿石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正在播放《红色娘子军》选段。
陈凡就着铿锵的乐声往媳妇碗里添汤:“明儿把后山陷阱里的野兔收了,给你换那条你看中了好久的红裙子。”
佟晓梅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