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任卫东听着他的吩咐趁着夜色,偷偷溜到井边,将含有嗜盐菌的菌液撒了进去。
任卫东那蠢货!居然被这老虔婆给撞见了!
此时任长顺虽然心中惊恐,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当时月黑风高,张婆子并未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就是任卫东。
但此刻,任长顺还是故意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假模假样的突然捶打板车,难以置信道:
“呀!你是说陈凡啊,要论起亲戚关系来,他还得叫我一声三舅姥爷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仿佛真的在为陈凡的“罪行”感到痛心。
但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诶,可陈凡他家三代贫农,按理说,应该没必要往水井里撒东西的呀……”
晒谷场东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倒了!全倒了!”喂牲口的孙瘸子跌跌撞撞跑来:“驴、驴圈全倒了!”
他挥舞的草叉上粘着带血的驴毛,在火把映照下宛如当年武斗时的红 缨枪。
他的裤脚还滴着粪水,一条瘸腿绊在“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牌上,粪水泼溅到任长顺锃亮的皮鞋——这是用倒卖的粮票从黑市换的军用皮鞋。
任长顺下意识的露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差点没忍住把孙瘸子给推开!
但好在他立刻意识到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他可不能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于是他又迅速的忍住了脸上的不悦和嫌恶,趁机跳上粮囤,振臂高呼道:
“乡亲们!当年米国的细菌弹害死多少耕牛!如今这井水可是重要的集体财产,咱们可得保护好了……”
他故意将试管举过头顶,蓝光在暮色中妖异非常。
话没说完,就被民兵队长的怒吼打断。
“查!现在就查!”
民兵队长脖颈青筋暴起,他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套拍打着褪色的军裤,“现在就去把陈凡叫来!还有他那个知青媳妇也一起叫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俩公婆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居然敢往井水里投毒!”
十几个基干民兵哗啦啦拉动五六式半自动的枪栓,刺刀在夜色中织成死亡的网。
“抓住投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