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如今不许称新周的快船叫做“枪船”。当大老板的人就是小心。快船和枪船,差一个字而已,还不是一样的!
王十一不以为然。他们私下还是管快船队叫枪船队的。轮班停靠在码头还有十几条船。王十一问相熟的一个船工:“这次枪船队什么时候回来?”
“王十一你要出去看西洋镜?问什么时候回来做什么。”船工张小乙回答他。
新周快船队发货去租界外码头。船上的船工在等码头配货期间,抽空是可以上岸去瞧新鲜的。新周公司在这方面有个“约法三章”:其一上岸犯事和东家无关;其二船队上有事,人还在外面浪没赶回来的扣两分银子工钱。屡教不改的辞退;其三船队开船人没有赶回来,直接辞退。东家真是个好人!就是管的有点严。
谁不好奇,谁不想看新鲜?老四肯定忍不住。他看教堂那次就被扣过一次银钱了。以至于后来每次去找盛小生都像火烧房子,来回路上都在风急火燎的打冲锋。如今他学乖了,跟在黄文信身边忙完,先打好招呼。直属领导的马屁拍起来,回头再给点好处。比方西洋火之类的。东西也不贵,就是把领导放在心上呗!黄文信看他有分寸,后来也就懒得多说了。少年人心性跳脱,做事可靠,头脑灵活。领导忍了,这马屁精。老四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马屁精。说出去张问远和毛学旺那肯定不带信的。
刘继中上次给的一包袱洋货,洋蜡烛用没了。张问远让他抽空在码头找商店买。乌程也有洋货,洋蜡烛贵了三四文钱一支,只比自产的蜡烛便宜一两文钱。这生意,毛学旺挺眼热的。就是新周公司路费收的太贵。不然毛学旺高低得跑码头当货郎。
如今的世道比去年太平些,官府的力量慢慢开始渗透回到州府的乡间。虽说地方少不了盲流和流氓,本分人毕竟是多数。枪船团伙为啥当墙头草,看谁拳头硬就跟谁呢,还不是赖着想活命。刀口舔血成本太高,容易丢命。可等着看吧,死硬不肯上岸的那些牛鬼蛇神最后免不了那一刀。且等官府腾出手来。
老四就挺庆幸。天京、天王都没了,我们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都已经上岸了。就算官府来——东家和漕运府大人过命的交情!东家和府台大人说的上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连来租界,还有一位洋人托德先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