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了,柳树还没有掉树叶。看着就是不太想好好过冬的样子。天空中少不得排成一字,或者排成人字的飞鸟轻飘飘掠过头顶。等待秋收对农民来说是一种煎熬。家里每吃掉一两糙米饭,农民们对于地头的庄稼就升腾一层更深的期待。
丰收时谷贱伤农,水旱蝗虫灾时粮价上天。农人一年四季忙死累活的就没落个好。所以就很容易理解古人的造反传统。丰年吃不饱,灾年饿死人。贼老天已经够难应对,贼皇帝和贼臣们还要踢斛淋尖收税,服徭役,抽兵丁……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啊!
好在江南有项纺织手工业的进项。盛镇也主要靠丝业和丝绸撑起的天空。蚕桑有天时。夏蚕的丝相对较差也要好过早秋蚕丝。往年杨青火的丝行收来的生丝大部分都直接交易掉,只留一小部分作为库存备用。今年杨家多方筹划,要开一个二十台织机的机户。囤了比往年都多的生丝。分开堆了三间库房,每间堆放一半。生丝这东西保存不易,不能压实。
生丝保存在自家库房毕竟有许多风险。怕水怕火怕日晒,怕偷怕抢怕跌价。放了这好些生丝库存在家里,杨家兄弟们个个像公鸡,伸着脖子天天要到库房缩头缩脑的转悠几圈才心安。
虽说囤积生丝可以拿到好价格,实在是太担惊受怕有没有!
谁爱囤积生丝谁囤去,有枪有炮的人家不怕偷抢,反正杨家兄弟肯定没那么大胆。这么多年都苟下来了,今年这一遭特别的吓人。要是被居心不良的人知道杨家有货,那发生什么就天知晓了。
杨青火考虑到接近盛湖绸市关系,织造机户工坊选址在盛镇。生丝库房在望镇,以后可让焦丙抽空送生丝去工坊,也不耽误事情。何况织绸的工坊接近镇东的绍帮染坊,占着一份地利。杨青火在盛镇下足本钱买了三亩地,正打算趁着秋收之后起工坊,买织机。
今年杨青火账面很吃紧。前面赚到的银子除开买生丝,买地买建材,还下订了五台织机,过年前要到位。只等工坊盖的差不多就要招工开干织绸。
事实证明人得大胆才有的赚大钱。同治五年也就是今年一八六六年,据镇志记载:“秋冬大旱,市河不通舟楫。”一直不下雨哪行,桑树都吐不出新芽,长不出桑叶。养蚕人只得起早到大湖里打水,再挑到桑地里浇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