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钟谨在小厨房温好饭,踩着晨光离开公主府。
东旭皇城内的街道四方交错,整齐划一,十分规矩,白日或是夜里总有官府的人按点巡视,若真有什么事发生,处理速度是极快的。
此时街上来往行走的人不多,仅有几个摊子刚刚支起,散着几句零落的吆喝声。
不多时,他走近一家挂着木牌的铁匠铺,那块木牌上的字经雨打风霜几乎瞧不具体,凑近才依稀认清上面“做得好匠铺”五个颇有风骨的刻字。
叩响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年轻声音:“谁啊谁啊大早上来,匠铺没人,回吧回吧!”
钟谨又拍了两下,懒懒又散漫:“再不开踹门了。”
里面骂骂咧咧的声戛然而止。
木门下一秒飞快撞开,唇红齿白的少年衣衫不整倚着门框,笑得招摇:“呀呀呀,客官好不讲道理,咱们小本买卖,可别糟蹋了东西,有话好说,好说!”
他扭了下腰肢,邀人进来,钟谨司空见惯了,睁只眼闭只眼进门。
“昨日你就这么睡了?”
钟谨抽动眼皮。
“啊哈哈哈,忘记收了”
少年用脚扫开堆地上的破铜烂铁,好不容易腾出个干净椅子,用袖子擦干净,乖乖放好。
“殿下,您坐,别客气哈~”
“”
当初到底怎么答应他管账的?
祝子谦,与钟谨同龄,专管轻机阁一切银钱。
大的小的,天南海北的账目最后皆要经过他的手,七年来从没有算错一笔账。
各地管事儿每次最头疼地就是账目汇报了,但凡缺一个子儿,祝子谦都能将历年账簿查个底朝天!
阁内私下传着一句话,至今奉为真理:真金白银铜板子,查账莫惹祝阎王。
祝子谦是大祈人,祖上一直做北边生意,家中有自己的商队,从小含着金汤匙生的,接触的也是一本本生意经。
如果不是大祈和东旭的战火,他依旧是坐在金银堆里的少爷。
可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战乱来临时商队已在途中,数百人遭遇劫杀,城池被破,祝家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人。
阴风列列,烧成灰的蓝色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