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向乱葬岗方向,\"去会会那位等着喝合卺酒的新娘子。\"
最后一缕暮光沉入山脊时,荒岭起了白毛风。
甄婉替熟睡的村民掖好被角,忽然发现窗棂结了层薄霜——本该入夏的时节,呵出的白气竟在空中凝成细小冰晶。
(接上文)
暮色被冰棱割裂成细碎光斑时,荒岭刮起了透骨寒。
祠堂东厢的窗纸早被阴风撕开豁口,苏瑶将最后半块槐花饼掰成四瓣,蜜糖在冷空气里凝成琥珀色的冰晶。
\"公子尝尝这个。\"甄婉解开腰间玉葫芦,倒出的姜茶腾起白雾。
她手腕上的焦痕绸带忽然绷直,将五只陶碗缠成环状,悬浮在众人中间。
碗底朱砂绘制的暖阳符明明灭灭,映得郝柔剑穗铜铃上的裂痕愈发清晰。
卜凡解下大氅罩在姑娘们肩头,玄色织锦下露出半截冰晶纹身。
纹路蔓延处凝结的霜花簌簌落在薄萱的铜镜上,镜中映出祠堂外游荡的灰影——那些白日里感恩戴德的村民,此刻正提着惨白的灯笼在檐下游移。
\"当心井水。\"郝柔突然开口,佩剑横在膝头。
剑身映出屋角水缸泛起的诡异涟漪,昨日刚打上来的清泉正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苏瑶袖中滑落的银针倏地刺入水面,针尾缀着的五帝钱瞬间爬满青苔。
呜咽的风声里忽然混进木屐拖沓的响动。
老村民佝偻着背挤进门缝,羊皮袄上还沾着乱葬岗的纸灰。\"卜、卜先生\"他浑浊的眼球转向供桌上腐败的祭品,\"您可听过山魈娶亲的旧事?\"
薄萱的铜镜突然映出三百里外景象。
悬崖边的古柏上悬着褪色的红绸,每片柏叶都缀着婴儿拳头大的冰凌。
甄婉绸带上的焦痕开始游走,在空中拼出残缺的舆图——与老人口中\"山神抬轿\"的路线完全相悖。
\"传说里新娘要过三劫。\"卜凡指尖轻叩陶碗,冰晶顺着裂纹蔓延,\"可您少说了一处。\"他蘸着姜茶在桌案画出扭曲的山势,某个转折点突然渗出黑血,\"这里本该有座义庄。\"
老村民的瞳孔骤然收缩,怀中的黄纸符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