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发毛,问师傅:‘啥声音?’他皱眉说:‘山里野物多,别管。’可我总觉得那不像野兽,倒像人走路,轻飘飘的,像脚底没实。”
“台子搭好,我们点上油灯,皮影挂在幕布后,师傅吹笙,我拉二胡,准备开场。可刚拉了两下,二胡弦断了,师傅的笙也哑了,像被什么堵住。我们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师傅说:‘今儿不对劲,换新的。’我换了弦,他清了笙,可那股不安压得我喘不过气。演出开始,我们唱《白蛇传》,皮影在幕布上舞动,白蛇扭着身,水漫金山。可台下空荡荡的,没一个观众,老仆也不知去哪了。我嘀咕:‘这戏唱给谁看?’师傅低声说:‘既来之则演之,唱完走人。’”
“唱到一半,我听见台下传来‘嗬嗬’的笑声,沙哑得像喉咙里卡了沙子。我抬头一看,台下多了几个影子,模模糊糊,像人形,可脸模糊一片,像被雾遮住。我揉揉眼,影子却越来越多,围着台子,有的伸长脖子,有的歪着头,动作僵硬,像断了线的傀儡。师傅也看见了,脸色一变,低声说:‘别停,继续。’我硬着头皮拉二胡,手抖得音都跑了。台下的影子越聚越多,有的咧着嘴笑,露出黑洞洞的牙,有的眼睛发绿,像狼盯着猎物。”
“突然,一个影子站了起来,朝台子走来。我定睛一看,是个男人,穿一身破寿衣,脸色青灰,眼窝深陷,眼珠子凸出来,白多黑少,像要掉下来。他走路一瘸一拐,腿像是断了又接上的,骨头‘咯吱咯吱’响。他走到台前,伸出一只手,手指干枯,指甲黑得发亮,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他盯着皮影,低声说:‘好看,再来一出。’声音粗得像磨砂,带着股腐臭味。师傅颤声问:‘你是……谁?’那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烂牙,牙缝里挂着黑血,‘我们是看戏的,你们唱得好,我们高兴。’”
“师傅壮着胆子说:‘几位,你们是这宅子的人?’那鬼歪着头,盯着师傅,眼珠子转了一圈,‘宅子?这是我们的地儿,你们是来给我们解闷的。’我吓得腿软,忍不住问:‘解闷?你们不是人吧?’鬼男人转过脸,盯着我,眼白泛黄,嘴角裂到耳根,‘人?人早没了,我们是留下的魂儿,喜欢热闹。你们唱得好,我们放你们走;唱得不好,就留下陪我们。’他的手伸过来,指甲刮着台沿,发出刺耳的‘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