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山,树密得像堵墙,夏天进去,连风都钻不透。田大生走了小半天,汗水把衣裳贴在背上,黏糊糊的。他记得那天中午,天色突然变了脸,乌云跟泼了墨似的压过来,远处雷声闷闷地响,像有啥东西在山里喘粗气。他心里犯嘀咕,皱着眉抬头看天:“这天儿不对劲啊,要变了。”
老黄狗也蔫了,耳朵耷拉着,哼哼唧唧地跟在他脚边。田大生拍拍它的脑袋,低声说:“别怂,咱再走一段,弄点东西就回去。”可话刚出口,前头传来一阵怪声,像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刮过树梢,低低的,断断续续。
田大生一愣,停下脚步,手下意识握紧了猎枪。他冲着前头喊:“谁在那儿?出来!”声音在山谷里撞来撞去,回音拖得老长,可那哭声却没了,周围静得让人发慌,连老黄狗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邪门了。”田大生嘀咕一句,壮着胆子往前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突然开阔,出现一块空地。空地不大,四周被老树围着,像个天然的笼子。可中间那东西,差点没让他腿一软——一口棺材,黑漆漆的,半开着盖子,露出里头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娘的,这啥玩意儿?”田大生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得像擂鼓。他在山里混了半辈子,啥没见过?可这深山老林里,冷不丁冒出个棺材,谁看了不发毛?他小心翼翼走近两步,借着昏暗的光打量那尸体。穿的是破寿衣,脸皮干得像树皮,眼睛闭着,嘴巴却张得老大,像在喊啥。
就在这时,天上“轰”一声,雷炸开了,闪电划得山谷一亮。田大生吓得一哆嗦,差点摔个跟头。他抬头看,乌云压得更低了,雷声接连不断,像天要塌下来。他咬咬牙,心想:“不能在这儿待着,得找地方躲雨。”
他四下瞅了瞅,瞧见不远处有个山洞,黑乎乎的,入口窄得像张嘴。他招呼老黄狗,赶紧跑过去。洞里潮得能拧出水,墙上长着青苔,滑腻腻的。田大生靠着洞壁坐下,喘着气,心还砰砰跳。他盯着洞外的棺材,脑子里乱成一团:“这山里咋会有棺材?谁家死了人放这儿?”
正想着,洞外传来“沙沙”的脚步声。田大生一激灵,抓起猎枪,探头一看——是个穿蓑衣的老头,满脸褶子,拄着根拐杖,慢吞吞走过来。那眼神深得像个窟窿,直勾勾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