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经》,指着“性本善”三个字,比划着问。王先生正埋头抄书,头也没抬,随手在纸上写了个“善”字,哑巴学徒盯着看了半天,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明白了什么。
“行了,别老问,干活去。”王先生挥挥手,哑巴学徒就默默退到灶房,蹲下来生火。灶膛里的柴噼啪作响,火星子跳出来,落在干草上,谁也没在意。
可那天,风大得邪乎。灶火烧得正旺,突然蹿出一团火苗,点着了房梁下的稻草。火势眨眼就大了,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王先生正在阁楼上整理藏书,听见动静,探头一看,脸都白了。
“我的书!我的书!”他大喊着冲下来,眼里只有那个藏书箱。那箱子是他半辈子的心血,里头全是抄了又抄的经史子集。火舌舔着房梁,屋里乱成一团,孩子们哭着往外跑,可哑巴学徒还在灶房里,拼命拍打火苗,想把火扑灭。
“先生,救我……”哑巴学徒张着嘴,发不出声,只能挥手。他满脸黑灰,衣服烧得破破烂烂。王先生却像没看见,抱着藏书箱往外冲。到了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已经封住了路,哑巴学徒被困在里头,眼神满是绝望。
“书要紧,书要紧……”王先生咬着牙,猛地把门锁上,转身跑了出去。外头的人只听见一声闷响,房梁塌了,火光冲天。哑巴学徒没出来,活活被焖成了焦炭。
“先生,你咋不救他?”第二天,村里人围着王先生,指着那堆废墟骂。他低着头,手里还攥着藏书箱,嘴里嘀咕:“书没事就好,书没事就好……”没人理他,村里人都说他疯了。
没过多久,王先生病死了,私塾也荒了。那座老宅从此成了禁地。可怪事来了——每到子夜,阁楼上就传出读书声,低低的,像有人在念“人之初,性本善”。村里人说,那是哑巴学徒的魂在念书,想学完《三字经》好投胎。
“后来呢?”李老六插了一句,声音有点抖。
陈大眼瞪了他一眼,继续讲:“后来,有人胆大,跑去老宅借书。借的都是《三字经》,可一回家,翻开书,扉页上夹着焦黑的纸钱,像是从火里捡出来的。借书人的名字,写在纸上的,被血指印抹得一塌糊涂,谁也看不清。”
“血指印?”李老六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