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姝扫视整个宅院,耐心地劝说一二。
白芷将程明姝引到窄小的侧屋门前,“世子就在里面了,他东西吃得很少,娘娘求您劝劝他。”
程明姝点着头应允,“只是我还有一点疑惑,你家世子为何不住主屋,而住侧屋?”
她进来时,见着主屋与侧屋都有烛火透出,便下意识以为主屋住着沈墨寻,侧屋住着白芷。眼下看来却不是这样。
白芷启唇就要作答,可想到世子的再三叮嘱,未完全解救程家兄弟,洗脱他们的冤屈时,便不能告诉程明姝。
“这、奴才……”
程明姝见他支支吾吾,也不再追问,抛下一句“罢了”推门入屋。
白芷见程明姝入了侧屋,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跑去燃着烛火的主屋。
世子只让他不许说程家兄弟还存活于世的消息,可不代表不让程家兄弟亲自上门与贵妃娘娘相见啊。
屋内的方桌上燃着一豆烛火,浓郁的苦涩药味弥漫,程明姝并不陌生,驿馆内页四处飘散着类似的药味。
“白芷,帮我倒杯水,咳咳咳……”屏风后的人听见屋内的动静,误以为是白芷。
程明姝调转步子,倒了杯温热的水端进去。
“你这几日去了何处,为何总有半日不见——”沈墨寻背上缠着纱布,上身未着寸缕,单手支起身子就要去接“白芷”手里的水,不想一抬头见到的是明姝。
沈墨寻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愣地盯了程明姝良久,嗓子像是瞬间丧失了说话的功能,说不出半个字。
走得近些,程明姝看得愈发真切。
身为簪缨世家的贵公子,他本应从头到脚都精致无暇、不染尘埃,而今却满目疮痍。
及腰的墨发被剪去大半,鬓角的碎发也有着燃烧后的褐色痕迹,再加上手臂裸露的鲜红烧伤,不难想象他到底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程明姝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深呼吸几口气后,才说着:“沈世子的长随倒是与你分外相像,就连见到我的神情都别无二致。”
她抽来不远处的杌凳挨着床沿坐下,伸长手臂将瓷杯递到他跟前,“喝点水吧。”
沈墨寻接过那杯水,却在掌心停住,迟迟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