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江问心想了想那遥远又模糊的记忆。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对他宠溺的,会在儿时让他伏于肩膀带着他一起去幼儿园。
也会和短手短脚的他比赛跑步,看谁最先到达下一个路口。
在妈妈骂他时,父亲总是会假装严厉的接过话头,最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个笨蛋父亲,是个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二年级了却还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接自己的糊涂蛋。
那个笨蛋父亲,是个因为儿子一句不喜欢烟味儿而戒掉抽了二十年香烟的铁血硬汉。
那个笨蛋父亲,是个执行任务时被拷打到血肉模糊也一言不发的沉默父亲。
那个笨蛋父亲
是个让母亲一夜白头的混账东西。
江志平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同志,一名优秀的父亲。
但是是一个差劲的丈夫。
江问心的母亲,在病床上积郁成疾,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的眼睛和爸爸的真的好像。”
自那以后过了很久,江问心不敢看镜子,甚至有一段时间连手机也不敢面对。
那年他十四岁,他已经足够年长,年长到足以记得一切;但他也足够年轻,年轻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
声音从江问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强牵着自己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怎么也做不到。
直到他把自己的嘴巴抿了起来,用力地拉出了一个弧度。
“他们在看着咱们呢。”
杨濡情听着这话内心羞涩了几分,随后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抬眼望去,江问心那低敛的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如同夜幕降临,悄悄地吞噬着他眼中的光芒。
她心里突然寂静了一瞬。
随后是一股强烈的怜惜涌上心头。
内心澄明的她,结合着江问心说的那句话,哪里还明白不了他经历了什么。
江问心的内心里翻江倒海,那些回忆牵掣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隐瞒杨濡情,但也着实不想在节目上提及这件事。
他
该跟小杨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