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会,六国特使竟一下子全来了,不能不说是一桩怪异之事。
正在内侍高宣秦公驾到、群臣噤声的时刻,殿外疾步匆匆,国尉车英戎装甲胄,大步进殿,径自昂然坐在了武臣首位。殿中大员们不禁侧目,惊讶远在北地郡的车英如何恰恰在此时赶回。他一来,孟西白等将军的分量岂不顿时减弱?谁知参拜大礼刚刚行完,两名护卫军吏抬着一张竹榻进了大殿。众人一看,上大夫景监来了。他奋然下榻,坐到了老太师甘龙之下的第二位。
嬴驷没有问及这些人事,肃然正色道:“本公即位,尚未朝会。今日首朝,一则与诸位臣工相见,二则接受六国特使国书。因诸位郡守县令未到咸阳,今日朝会不议国事。”
司礼大臣高宣:“六国特使递交国书。魏国——”
红色官服的魏国特使站起上前,深深一躬:“外臣惠施,参见秦公!”将一卷国书交到司礼大臣手中,转而高声道:“一则,本使代魏王恭贺秦公即位大喜。二则,本使代魏王转述:魏国朝野敦促秦国,杀商鞅以谢天下!否则,六国结盟,秦国将自食其果。”其他五国使者异口同声:“我国亦然。杀商鞅以谢天下!”
国尉车英霍然站起怒斥:“六国使者何其猖狂,竟敢公然干我国政!今日秦国,是二十年前之秦国吗?老秦人一腔热血,十万锐士,怕甚六国结盟!请国公下令,赶出六国使者!”
太庙令杜挚站了出来道:“臣启国公:六国之言,大可不睬。然则商鞅之罪,不可不论。日前商鞅伏法之际,尚大逆无道,在军前公然诛杀元老大臣公孙贾。此等淫威千古罕见!领军将官纵容首逆,三千骑士坐视滥杀,实为情理难容。臣请论商鞅斩刑。领军将官并旁观骑士一体连坐!”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白缙站起高声道:“商鞅谋逆作乱于商於,滥杀世族于变法,开千古暴政之先河。不杀商鞅,天理何在!”老态龙钟的甘龙颤巍巍站了起来,大有劫后余生的悲愤之相,突然放声痛哭,嘶哑苍老的嗓子在殿中凄惨飘荡。片刻,老甘龙收住哭声:“臣启国公,商鞅有十大不赦之罪,当处极刑也!”
“敢请老太师昭告天下!”元老大臣一片呼喝。
甘龙感慨唏嘘,字斟句酌,分外庄重:“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