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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监、车英,我等三人从变法开始就是一体,情逾同胞手足。谨记,至少两年内不能辞官。维护新法,新君还要借重你等。”商鞅分外清醒,似乎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景监面色更加苍白了:“商君被拿之日,景监已经心灰意懒,提出退隐。既然商君如此叮嘱,景监自当撑持下去。”车英愤愤然道:“这个新君,实在令人寒心!车英实在无心做官……商君此情此景,尚一力维护大局,车英亦当与上大夫共同撑持。”
见商鞅目询,景监将前日朝会的情景说了一番。商鞅思忖点头道:“新君有成算预谋。他是有意让六国特使施加压力,便于对我处置。将来一旦腾出手来,就会以‘六国合谋,逼杀商鞅’为由,对东方师出有名。莫得担心,新君对山东六国绝不会手软,对世族元老也绝不会留情。他要的,只是我的生命而已,岂有他哉!”
景监肃然拱手道:“商君,有件事瞒了你十多年,今日直言,望能首肯。”
商鞅释然笑道:“瞒就瞒了,何须每件事都让我知晓?”
景监道:“二十三年前,自我任商君长史,便与书吏们辑录商君治国言论,整理成篇,分类抄写。至去年,共得二十四章,分五十卷誊清在羊皮纸上。今日带来,请商君斧正,以使商君之学流传后世。”说罢,打开带来的木箱,拿出一卷卷捆扎整齐的羊皮大书。
商鞅一阵惊愕,又深深感动了。要知道,自辞官不成大难不免,商鞅最感痛心的憾事,就是无法继续完成只写了篇的法家大著。听景监一说,连忙打开景监递过的目录卷,一眼看去,整整齐齐二十四章——
更法第一 垦令第二 去强第三 说民第四
算地第五 开塞第六 壹言第七 错法第八
战法第九 立本第十 兵守十一 靳令十二
修权十三 徕民十四 刑约十五 画策十六
境内十七 弱民十八 御盗十九 外内二十
君臣二一 禁使二二 慎法二三 定份二四
商鞅深深一躬:“景兄苦心大德,了却鞅一大心愿,鞅此生无憾矣!”
景监连忙扶住商鞅,唏嘘道:“分内之事。还请商君过目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