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来,天下强国功臣莫过于越之文种、楚之吴起、秦之商鞅也。然三人皆功成惨死,余恨悠悠。细究三人政行,皆是建功之才有余,立身之道不足也。虽有功业刻于史书,终无大德流传后世,诚为憾事哉!”
“足下鲲鹏高远,敢问何为传世大德?”
“功成而能身全,名士之大德也。”蔡泽词锋大展,“功成身死,是为小德。无功身全,是为无德。恶行遗臭,等而下之。大丈夫建功立业,当以全身而终为上。功成身死,与贤哲极致相去甚远,不足效法也。”
“鲲鹏高见,五百年来何人当可效法?”
“陶朱公范蠡,武信君张仪,全功全德也。”
“啪”的一声,范雎拍案而起:“蔡泽大谬也!大丈夫不以天下兴亡为己任,唯以个人安危为至高,谈何大德传世?文仲治越安民,宁自杀于相位,而不随范蠡隐退。吴起变楚,明知贵族为敌而不避凶杀。商君变秦,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宁取杀身之祸而止息秦国内乱。此三人者,宁负重屈己,不荒政误民,堪称大德之最高风范,忠节之千古楷模也!至于范蠡、张仪者流,知难而退,见祸而走,狗苟蝇营于山野林泉,尔等竟视为全功全德,范雎汗颜也!足下自诩展翼鲲鹏,说辞分明蓬间雀也。如此欲取范雎而代之,未免小瞧这颗秦国相印了。”
“应侯之见,何为名士大德?”面色通红的蔡泽勉力支应。
“以义死难,死而全国。”范雎齿缝间掷出八个字,大袖一挥,说声“家老送客”,径自去了。蔡泽难堪愣怔,一时茫然不知所措,惶惶然跟着家老摇了出去。
蔡泽回到燕山社寓,燕国大商纷纷聚来聆听高论。不想,蔡泽进得大门一脸愤激之色,尚未就座就对着众人一个长躬:“范雎不识时务,蔡泽愧对诸位。告辞。”一甩红衣大袖径自走了。燕商们大是难堪,一阵愣怔连忙追出来劝阻,不想蔡泽出门飞马而去,踪迹皆无。商人们大觉无趣,顿时纷纷散去。
飞马疾驰,暮色时分到了蓝田塬下的松林坡。蔡泽正欲跃马出林,前方树下一方大青石上,一个青袍斗笠的老者正对他悠然发笑。蔡泽顿觉难堪,走马上前黑着脸道:“先生笑我吗?”
“足下不当笑吗?”
“蔡泽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