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共商大计。王贲的主意是:水攻大梁虽有先贤预言,实施也将极有成效,然大梁毕竟是天下第一大都会,关涉方面太多,最终尚需咸阳庙堂决断;即便不行水攻,灭魏之战也是无可回避;作为中原大军主力大将,他必须做好秦王不允准水攻的战事方略;否则,水攻方略一旦被搁置,安定中原便没有成算;若要等到父亲的主力大军南下再行灭魏,中原生变亦未可知。是故,王贲力求在秦王书抵达之前,谋划好第二套灭魏方略,若水攻不能,立即铺排强兵灭魏。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也!”
老蒙武听完王贲来意,油然生出一番感慨。洗尘小宴未了,老少两将军与姚贾就着酒案说将起来,一气直说到五更鸡鸣。三人会商的方略也是两套,第一套是水战方略:王贲所部只需全力施行水战攻梁,包括征发民力开决水口等;蒙武军则总司外围策应,一则在陆路截断魏国残余的南逃东逃之路,二则总辖巴蜀调来的战船封锁大河航道,使魏国残余不能水路逃遁。
第二套是陆战灭魏方略:王贲部以大型攻城器械,强兵全力主攻大梁;蒙武军狙击外围魏军,以及有可能援救魏国的齐楚联军。无论施行哪套方略,姚贾的邦交人马都是分化魏国与齐楚两国的关系,使合纵不能在最后关头死灰复燃。诸般细节一一确定,王贲心下大是舒畅。
洛水大营会商完毕,王贲回到汜水河谷,恰逢李斯、郑国堪堪赶到。
一说朝会决断,王贲大是振奋,立即向这两位水事大家请教起诸般细节。李斯只转述了秦王一个叮嘱:从此之后,天下是秦国的天下,无论战事如何谋划,都得虑及庶民生计;既要尽可能地少淹没村庄田畴,还要与颍川郡会商好水战之后修复鸿沟的大事。郑国早已经知道秦王这番叮嘱,然在听完李斯转述后,还是大大感慨了一阵。
就水事而言,郑国说得简洁明白:大梁居鸿沟中间位,鸿沟南段不用看,鸿沟北段是水攻要害;北段最要紧处,是引河入沟的沟口;沟口如何开,开在何处,得多少民力,他得亲自踏勘一番才能定下来。
次日清晨,王贲率领着一支千人马队,护卫郑国、李斯赶赴大河南岸的广武城郊踏勘。此时魏国实力大衰,秦国灭韩后,秦军的实际威慑范围已经遍及大河两岸,魏国军兵在大梁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