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婳抬眼,语气依旧沉静。
“府中库房的药材,但凡能用得上的,皆可取用。”
“若有不足,或是需要宫中珍稀药材,只管开列出来,本宫自会设法。”
“是,下官明白。”
御医恭敬应下,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照料的注意事项,这才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房内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苏月婳和榻上昏迷的傅孤闻。
还有角落里化作不起眼小虫,悄悄观察的魂小花。
苏月婳在榻边坐下,静静看着他。
男人的呼吸很浅,带着伤痛引发的紊乱。
忽然,他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唇瓣微动,发出了极其模糊的呓语。
“……月……婳……”
断续的音节,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清晰地落入了苏月婳耳中。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啧啧,这还没死呢,就开始叫魂了?”
魂小花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化作巴掌大小的虚影,飘在苏月婳肩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月婳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阴璃!”
魂小花的声音骤然在苏月婳的识海中响起,打断了那转瞬即逝的波动。
“你可别忘了正事,你才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可别再给自己找事儿了。”
苏月婳眼睫微颤,缓缓收回了落在傅孤闻脸上的视线。
是啊,她是酆都鬼王。
七情六欲,于她而言,本该是过眼云烟。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
下一瞬,她的身形微微一晃,一道与她容貌无二、却更加凝实、周身萦绕着淡淡鬼气的虚影,从肉身中飘然而出
再睁开时,原本坐着的“苏月婳”依旧端坐,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假寐。
魂小花顿时感觉不妙,那点看热闹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