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的门帘哗啦掀开,三大爷阎埠贵端着紫砂壶踱出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解成啊,要来住可以,咱们先算笔账。”
于莉把棉被往晾衣绳上一甩:“爸,您亲儿子住几天还要钱?”阎埠贵从中山装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算盘,噼里啪啦拨起来:“早饭二两粮票,午饭半斤棒子面,晚饭……”算珠在夕阳下泛着油光,“每天住宿费五分,看在海棠难得来一次的份上,热水算我送的。”
“您当这是大车店呢?”于海棠拖着帆布行李箱跨进垂花门,辫梢上的红绸带晃得人眼晕,“姐,要不我睡堂屋八仙桌底下得了。”阎解成赶紧拦住小姨子,扭头冲老爷子作揖:“爹,您行行好,帮帮忙吧,我小姨子好不容易来一次。”
“别来这套!&34;阎埠贵往藤椅上一靠,茶壶在手里转得跟太极球似的,&34;上个月借的蜂窝煤钱还没结呢。”
西厢房的窗户忽然推开,于莉探出半个身子:“海棠快来试试新被面!”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庭院,阎解成望着父亲镜片上跳动的金光,突然福至心灵:&34;要不这样,我每天帮您誊抄二十页教案抵账?&34;
算盘声戛然而止。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从兜里摸出根秃头铅笔,在烟盒背面刷刷写起来:“楷书工整每页加一分,有错别字要扣……”晚风吹落几片银杏叶,轻飘飘盖住了烟盒上公私合营的红戳。
于海棠把帆布箱往青石台阶上一墩,红绸带在晚风里飘成两簇火苗:“姐,我刚才遇到何雨水了,那是我高中同学,她让我搬她那住。”
阎解成正蹲着给父亲捶腿讨价还价,闻言猛抬头:“何雨柱那愣头青能答应?”三大爷阎埠贵的算盘珠突然卡在半空,茶壶嘴滴溜溜转向西跨院方向。
“当年体能测试我替她跑的八百米!”于海棠抽出她俩合照,照片戳到姐夫鼻尖,两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在泛黄的相纸上笑出虎牙,“雨水说了,她哥最疼她了,她去说一声肯定会答应的。”木箱铜扣当啷合上时,东厢房窗根下传来声三大爷阎埠贵的冷哼:“傻柱家的耗子都比别处肥三分。”三大爷阎埠贵说话酸溜溜的。
于莉追到月亮门拽住妹妹的箱带:“要不让你姐夫解成再……”话没说完就让西跨院飘来的葱油香截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