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一个人留在泗水城,不禁有些诧异,这才记起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泗水城有很多外地人,天南海北,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彼此交谈,舌头不灵活,嘴里像含了一只橄榄,口音很重。但周吉的普通话很特别,回想起来,吐字很清晰,稍稍带一点南方口音,平舌翘舌前鼻后鼻偶有混淆,听着很舒服。
腊月廿五那天没什么生意,泗水城空了一半,刘慕莲叫了辆出租车,大包小包带回家,临走前鬼使神差说了句:“老板过年不回老家,一个人挺无聊,不如到枯藤沟来玩几天,尝尝我们那儿的山货,腊肉,鹧鸪,笋子,乌枞,都是家里自己弄的,城里吃不到哟!”
周吉笑了起来,笑容里掩藏了很多说不出的东西,令刘慕莲心头一颤。他慢悠悠说:“我是泗水人,这里就是我的老家,老鸦岭枯藤沟,有机会的话会去的……”
刘慕莲没想到周吉孤身一人没亲没眷,竟然是本地人,她讪讪地说:“好,那就说好了,来时给我打电话,山沟沟里路不好认……好了,我先走一步,老板新年快乐!节后见!”她摆摆手,钻进出租车,隔着车窗望了周吉一眼,街景从眼前流淌过,就像时光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