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之战的时候,祖大寿都打算领残兵去投奔边外放牧的蒙古贵族拱兔了。
他大半辈子都在听命行事,能力极强,但缺乏主心骨,每逢大事总心乱,又后知后觉,是袁崇焕救他于水火,提拔他、指挥他,成为驻防关宁锦防线最前沿的挂印大将。
己巳之变,他率军跑回锦州,其实不全因为袁崇焕或害怕,而是他的军队跟朝廷离心离德了。
他的军队在城外待了半个月,打了好几仗,广渠门打赢了,想进城修整,就派了几个士兵到城下喊话,结果被北京城上的民壮说辽将辽人都是奸细,丢砖头砸死三个。
那三个辽兵叫谢友才、李朝江、沈京玉。
城内的选锋出城,拔刀砍营,又砍死了刘成、田汝洪、刘有贵、孙得复、张士功、张友明六名辽兵。
等到袁崇焕一被捉,他拔腿就跑。
祖大寿比谁都清楚,关内军民官吏,那是真把他们驻防山海关外的部队当外人。
袁崇焕以后谁也不敢提复辽,孙承宗以后谁都不敢提进兵,唯一一支有独立生存能力的部队丧失主动性,蹲在锦州趴窝。
好像关外就只是关宁军的战役,辽东从来都不是大明疆土一样。
别人看祖大寿,是大明听调不听宣的边庭大将,大明不能制、歹青不能诱,以一己之力影响天下局势,风光无限的祖镇。
可心酸无奈,身不由己,比起旁人也只多不少。
祖大寿知道自己做过很多糊涂事,何可纲是他的亲密战友,大凌河被他杀了;黄台吉信任他,被他耍了;家眷亲族跟他投降金国,还有张存仁,他的好下属,被丢在金国当降将。
在他逃回的那一刻,张存仁那些降将和他的家眷子侄,都有可能被后金泄愤残杀。
所以这些人如今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吃他的肉。
如今他对不起大凌河被吃的死人,对不起自己的战友,对不起丢在后金的下属,对不起沈阳的宗族子侄,甚至对不起惺惺相惜的黄台吉。
更对不起自己,不怕死大凌河何必投降?怕死又何必再逃回来继续作战?
唯独对得起大明朝廷和皇帝。
“别管他信上说什么,你想想他为何让大学士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