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陛下,对,我是陛下”她重复念着婉儿的话,刚安心了一些,复又悲戚道“可我老了,很快就不是陛下了”
婉儿听着她的话,虽替她悲戚却也看见了机会,这种时候是替李显说话的大好时机,可陛下情绪不稳定,若是多言只怕适得其反。
她忽然抬高了声音,似乎找到了万全的法子,着急地说“不行,朕要立太子,太子必须护朕身后安然”说着扔了被褥就要下来穿鞋拟诏。
婉儿安抚住她“陛下,现在才三更天,太晚了,明早,明早成吗?再说,立嗣是大事,仓促之间不能决断”
婉儿的话如定神剂一样让武皇停住了脚步,她抬头看着婉儿,对,她糊涂了,居然想就这样草草立嗣。
“对,朕该立谁啊,你说,朕该立谁”她低声问婉儿,声音很着急。
婉儿心打鼓一样跳了起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无疑是替李显说话的大好时机。可陛下现在的情况太不正常了,她也算不准她的喜怒了。
武皇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忧,定了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恢复平日的语气,再次问她“你说吧,朕不会降罪于你”
婉儿咬了咬牙,以额贴地,真心实意地说“婉儿一直以为,您召庐陵王回来是下定了决心的。庐陵王虽犯过错,可经过十五年的悔过,他已经知错了,这次回来之后也是本本分分,一心想着在您身边尽孝。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到底是流着您的血,母子连心,哪有不孝顺的道理”
婉儿说完这些话,心中忐忑不安,她话是说了,就怕陛下不听。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婉儿只觉得头昏脑胀的,她的身体里绷了一根弦,牵扯着她的五脏六腑,似乎想要了她的命,弦越绷越紧,紧到婉儿快喘不过气来了。
武皇哼笑了一声,压着声音道“你私心不小啊”
婉儿听着这话,身体里的弦忽然断裂,摧枯拉朽一般,头昏脑胀,哆哆嗦嗦说“陛下明鉴,婉儿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江山安稳,绝无私心”
她怎么可能没有私心,凭着李贤和裴炎,她也会支持李家人,更何况太平、李旦还有李显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打心里她是希望他们好的,这是他们的梦想,自然也是她的愿望。